我要去你家过年春节又快到了 大哥我要购置两兜习俗 去你家过年父亲不在
只有你家最有年味只有坐在你家才最具归属感我知道你有一壶老酒又苦又辣
但自娶了大嫂添了侄女和侄子就开始发酵
溢出的醇香熏染了院子里生长的蔬菜和果树连莴苣和柿子 都颇具浓度大哥
倒出你内心的窖藏吧再抓一把花生
凉拌或烹炒一盘往事让我们好好对饮清醒了大半生
从这个春节开始我们必须一年沉醉一次我需要一炉火自从母亲去世我就一直觉得冷空心的棉袄
干硬的窝头乡邻师生眼里早已过期的同情甚至夏天
一滴看护花瓣的露水也给我带来彻骨的寒意大哥
我相信兄弟们均有此感即使今天穿上超厚的羽绒服也不曾消减在五只漂泊的小船失去庇护的港湾后我多么想找到最近的渡口上岸偎着一炉直系的火烘烤湿衣
和阳光不曾惠顾的心情大哥
按说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可是我真的一直很冷我怕我的这些冷传递给别人下一个话题聊了那么久下一个话题只属于你和土地只有你有权代表土地发言秋天的收成写在墙面上引以为荣的数字力透水泥层内麦子长势喜人叶子在你的表情里返青麦根的网络
已延至小女儿到江西上研究生的学费里让我陪你走出户外鼓励一下那些被立春撇下的麦苗们并把我内心积攒多年的雪水一并倒入待灌溉的田里沉重的一掌溜出教室后
我就成了蜻蜓不知道你是怎样找到我的可我知道
游水的我这一次闯了红灯那个夏天多么炎热你砖窑一样愤怒的面容却让我如临冰川
周身发硬冰块砸下来 蜻蜓没有飞而是随一掌嫩荷 坠入水中再站起来
我已是一节新藕学会了多孔地看待亲情而你一直羞愧
说那一掌太狠打得筋脉生疼生疼有些时候我也惋惜为着被你一掌拍碎的懵懂但我仍深深地感谢你
尽管每想起来 乳名还隐隐作痛脱坯的日子那一年 你和二哥脱坯你始终相信
泥土里能脱出有衣有饭有房的日子熟泥温顺地被木模切分又被你们的性格定型人间最重最累的体力活儿没有让我们家脱贫但给你俩脱出了一副好身板脱出一个又一个媒茬就是这棱角分明的劳动砌起了我全部的求学时光至今闲暇翻动书页仍感觉是在联手传送一块块土砖的重量寺院那时
在众人眼里我们家就是乡村鲜见的寺院父子六人
一家六口过着苦行僧的日子做方丈的父亲 不再云游顺从地
被生产队的钟声拴在工分上回头看看抛开经书的长子慈悲一叹
淹没木鱼你和二哥开始练习脱坯的功夫这功夫 能让疏松的泥土生出筋骨吸引
一位有模有样的女施主用土砖 把父系已久的寺院重新改造成家
她和你在这里点燃心香 缔结良缘当时我负责提水 做饭 扫地我不爱劳作
也不想念经我很想找女生过家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沙弥大哥 走吧
咱们一道去拜见一心向佛的老主持只有他真正脱离了凡尘隐居在文化路北段的养老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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