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块肉,但我并不想拥有它。吃不得,仍不得,舍不得。觉得连块猪肉都不如。

我知道我的颧骨很高。它夹在在表皮和肉质之间,惺惺作态。

它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感受到那仅仅是一块骨头,不生不死,不老不缺。

我的神经系统也很会作怪。

当我高度紧张时,它很会带动我脸部的神经和血脉四处逃逸,在整张皮的下面,从腹腔喷张的血液直冲肺部,受到压力阻塞在血管那里,迅速膨胀,再一点点消退。从没停歇过。

我想我不能假设自己任何身体成长走在一条偏离了正道的路上,我也不敢那么想。

比如特异功能,比如腋臭,比如脚气,比如灰指甲。等等诸多常见的身体或者肢体出的一些状况。

很多如果碰撞在一块,你是一个带着生长期尾巴的患者,是一个留恋在胎盘中的婴孩。不管生来带着些什么,任何沉默的热切和沉默的哀嚎都会被那些清凉的脸吸附,你怀有心事,逃窜市井,你清除着占有欲,这些都成了身体和神经的触角,带着我们在各自中苦苦拔高。

陈先发有一首《伤别赋》

我多么渴望不规则的轮回

早点到来,我那些栖居在鹳鸟体内,蟾蜍体内,鱼的体内,松柏体内的兄弟姐妹

重聚在一起

大家不言不语,都很疲倦

清瘦颊骨上,挂着不息的雨水。

从身体出发,那些再过于形而上的思考都是一只可以触摸到的肥猫,我还是认真地看了看镜子里的我的颧骨。

或许,此刻你正一个人独自坐在归途的火车上,靠不靠窗都无所谓,满座。各色的人,说着各种话题,考学,结婚,生子,婚外情,娱乐八卦,网游主播。甚至聊中午睡没睡觉。你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实际上,所有的声线杂音像琉璃盏碎掉之后的蜡油顺着犄角旮旯的暗道全都流进耳朵里。透过耳膜,过滤的杂质砰砰作响。

或许,你正深处闹市,牵着朋友的手,或挽着恋人的臂弯,走在各个维度的物体之上,之间,之下。看过的风景总会在眼底留下些痕迹,你的感官告诉你,该伤心哭,该兴奋笑,该震撼呓语,或是该感动喟叹。当你对着景物这般时,心里眼里便再无他物。

然后,你还是得挥别家人,朋友。甚至你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会不会突然内心空荡无物,就好像感官失灵一样。

比如这样。

你养了一只猫,然后它越来越胖,最后死了。

然后,你哭了。

而且你还说:我妈妈比毛球瘦多了。

你希望在那个能看到极光,有极昼,只有短暂夏日的城市居住。

然后,你再也不会忘记了你的朋友,和亲人。

亲人,亲人的存在和志趣相投,和沽名钓利从来就毫无干系,因为生来就被捆绑在一起。即使爸爸他那一口牙齿很丑,有模样奇怪的发际线,和你至死相抵触的相处方式。你总归不会回避。

至于朋友,我还不是很懂。我还像个端着成人架子的未成年,小学生,在这血肉横飞的矫情匆忙中摸爬滚打。

玩了这么几天,不管是否酣畅淋漓,是否争执多次,是否柳暗花明,是否落花流水人归去。

现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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